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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First最佳?FIRST电影展影评人费比西奖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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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比西奖是电影节上常会颁发的会外奖项,这个奖不隶属于任何的影展单位,而是由国际影评人协会颁发。本次FIRST集结了一系列虽然没有国际影评人认证却具有真知灼见的影评人,水怪、本南、九苍、刘小黛、大奇特、陀螺、乔乔、张歆、玄子。我们临时改变了预测奖项的打算,最后决定完全回归影评人的视角,颁出属于影评人的FIRST费比西奖。

这个奖项与FIRST组委会毫无关系,同时也许并不会给导演带来任何的投资或者是机会,但我们会给出详细的意见,也许借着这样的机会导演能够更加深入地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获得一些参考信息。对于影评人来说,他们只需要对自己的意见负责,也许就借此脱离了评委会颇富功利主义的“合家欢”的评奖规则。在经过四个小时的争吵后,王一淳的《黑处有什么》以一票优势险胜《那片湖水》,成为本届FIRST影评人评选出的最佳影片。这部影片以丰富的层次展现出九零年代社会层面的多样性,将角色有血有肉地塑造出来,具有类型片的感觉,但又不落窠臼,充分展现了导演的创作功力以及创作实力。

以下为影评人会议的实录节选:

本南:我特别喜欢《黑处》,因为它对当时社会面向的描述非常有意思。这个故事看上去是个类型片,但是它必须靠无法捉摸的社会全貌来撑起一个连环杀人案,非常特别。它包含了九十年代中非常独特的文化现象,又塑造了非常立体的人物形象,虽然它没有自己独特的镜头美学,但整体来说非常不错。

相对来说不喜欢的是《命运速递》。在我本科昆丁火了以后,就出现了一大批这种叙事上玩滑头的电影。这些片子本身有些中心点,一袋黄金什么的,但是《命运速递》你找不到一个中心点来汇聚辅线。这个本子在情节铺陈上动了脑子,你给每个事件的发生点都有个因果,然而在情感上,这种因果完全是断裂的,有点为了写故事而写故事的嫌疑


《命运速递》


九苍:它很可能是在写故事的时候就设想了一个混乱的结构,然后把人物和动机填进去,其实这非常不好。哪怕是做商业类型片你都需要先立住核心,它搞得有点本末倒置。而且这个片子最大的硬伤就在于他的一切必然性都是建立在偶然性上的,主要人物和主要任务都是靠一个特偶然的动机带动。不过当时在复审时,这个片子是所有参选片目中唯一的类型片,FIRST要做中国的Sundance,本身也会倾向于低成本类型片,所以这个片子入选是情有可原的。

陀螺:《命运速递》在我看来除了剪辑上玩了一点小创意之外,镜头感啊,叙事啊都很枯燥,跟现在院线国产片没有什么区别。但我最不喜欢这个片子的地方是它对同性恋形象的塑造上面。把同性恋当做丑角笑料,敲着兰花指长发飘飘搔首弄姿,被男主打了一顿惹得全场大笑,实在不能接受。有人喜欢这部电影吗?

张歆:我们当时初审审片看片量太大了,如果一直看《那片湖水》那种类型的片子真的会发疯。所以《命运速递》出现了,全办公室的人都活过来了。我们觉得最后那个点很好笑啊,虽然站在你的立场上是挺难以接受的。但是我们觉得那个演员还演得很好,特别传神。不过这里面的人物就很脸谱,也很商业,就是纯粹的类型片。

玄子:其实这片我都没啥印象了,挺勉强的。不过我只是觉得去年《心迷宫》都拿奖了,今年这种多线叙事,并且是做成这种样子的多线叙事还能拿奖的话,那FIRST干脆就搞个多线叙事奖好了。

大奇特:《命运速递》跟《心迷宫》还真不一样,《心迷宫》扯平顺了来讲这么个故事也是个精彩的故事,那《命运速递》捋直了就啥都没有了。

水怪:其实《黑处有什么》细看也是类型片。它的惊悚和犯罪不那么明显,只是种元素。

陀螺:它还是个文艺片。

水怪:那些雨戏和夜戏本来很容易引着这部片子往韩国类型片上去的,但是顶住了。


《黑处有什么》


本南:对,它没有所谓的犯罪现场重现之类的东西在那边,就让这个片子完全跳出犯罪类型片,让女孩子成为旁观者,可以说自己的故事了,故事的眼界一下子就开阔了很多。

九苍:这片子里面的演员实在有点过火到让人出戏,特别是那女孩的爸爸,还是《心迷宫》里面的主角来着。而且,它里面好多片段的台词太硬了,不过对于一个处女作来说还是可以了。

本南:其实导演视觉经验实在是不够丰富,但是她会调度小的角色进入场景,去丰富表达和环境是真的很特别,这些人带来的开放性真是太难得了。

九苍:赛人老师评价这个电影的视角非常独特:这个片子在处理女儿和爸爸的关系上的思考是很特别的。父亲和女儿之间存在着一种特别的默契,但是两人之间关系又非常隔离,这是别的电影里面看不见的。这是我们唯一欣赏这片子的点,当时我们还觉得这电影没戏了来着,哈哈。

玄子:但是我觉得当他把原来的结局整个删掉了以后她的这种父女之间的特别的关系和感情就有点无处安放的感觉。确实原来的结局删掉以后故事具有更广阔的解读空间,但是它实在删的太硬了,我觉得它如果在删掉结尾的同时把前面的部分也能稍作修正其实效果很可能会更好的。

本南:但是我觉得这个父女关系的独特跟删不删结局是没什么大关系的。这是一种状态,并不是关系的演变。这个女孩子和父亲之间始终有种天然的血缘维持着两人的关系,当然现实的原因她也会跳出来刺伤父亲。一般的电影很喜欢拿着爱啊,亲情啊什么的去把这些东西压下去,但是这种爱本身就是作为两人关系的基础,根本不可能被表达出来啊。你再怎样的恨都不能撼动它的。

水怪:其实这种关系跟《告别》里面的父女关系差别不大。


《告别》


九苍:差的可大了,我正要提这部片子。《告别》的父女关系在我看来处理的特别生硬。这个女儿在画外音里表达着对父亲的温柔,但两人在相处的时候这种爱意你半点都感觉不到。就算人再叛逆,他和父母之间潜在的那种关系应该是割不断的。《告别》正是缺乏这种基础,但《黑处》做的很好。

玄子:但实际上你说的这个缺点是我最喜欢《告别》的地方。可能大家的家庭关系都比较像《黑处》,无论大家之间发生什么样子的矛盾都有种感情把大家联系在一起。但是《告别》呈现出来的家庭真的就是分崩离析的,你我他从来都只是生活在自己的空间范围内。正是因为这个父亲要死了,所以我们才是借着你所说的那种“割不断”的东西能够尝试着相互接受,而且正是因为你借着这种不需要明说的暗线,才能够去原谅对方。

在父亲头发剃光后,父女俩出去吃火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自此以后,德格娜的衣服就开始变得朴素,就往着父亲的那个方向去了。所以,我说《告别》在细节上铺陈了很多这种柔软的情感在里面,这种柔软可能没有这方面的生活体验是完全无法把握住的。

大奇特:《黑处》我唯一不喜欢的地方就在于它有太多流行音乐作为符号了,这和那些怀旧青春院线片太相似了,过满了。

玄子:确实,我看的第一个版本是后期还没有做完的版本,那个版本里面没有音乐,反而很多东西就变得统一。《黑处》的声音我觉得是做得最差的一个,那种表达气氛的音乐前后分布不均匀,而且质地太差,都有点脱离时代的感觉,让人觉得蛮难受的。

大奇特:确实,它环境音做得像四五十年代的东西。

张歆:不过这个片子还有个很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它副线几个猥琐的人都做得很好。老头啊,傻子啊,这些线外的人物都很好。不过我觉得老师的角色有点过火,还有蒋四这个角色,最后那句话真的挺没必要的,这样还显得人物很脸谱化。

本南:这个老师主要问题是它没有烟火气,很板气,非常不世俗。

九苍:不过这个片子大家都很喜欢,应该拿奖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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