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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者说#互联网金融新政解读:真正的创新应该在指导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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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明顺 好贷创始人兼总裁


一周之前的周末,我在王巍先生的中国金融博物馆参加“新金融 新生态”的讨论会,其间突然获悉当天周六国务院十部委出台了《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简称:互联网金融指导意见);一周之内,业界学界各种关于指导意见的评论纷纷涌出,是利是弊各方观点也越来越清晰。

今天,在中国政法大学举行的一场有关互联网金融法律的讨论会上,我也就一周来的学习和体会,真实表达了自己的一些观点。

简单而言,我认为,对于借贷业而言,互联网金融指导意见的评价标准只有一个:新政出台之后,对于大多数老百姓和小微企业的贷款需求,咱好贷了没有?

我本人创办好贷已经两年时间了,从13年开始做也是最早的一批做互联网金融的企业,在此之前我自己做了十多年的互联网,养成了一个习惯性的做事方法,就是怎么样用互联网来解决客户的痛点和问题作为考虑一切商业的原点。

对我来说,为什么做好贷呢?很简单的背景就是今天去大部分银行贷款不好贷,所以,我们好贷的梦想就是,让天下没有难贷的款。今天中国金融业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大部分的钱是放在银行体系里面,没有被充分的利用,钱要么闲着,要么就在金融体系内流转"浪费"了。我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怎么样能够把这个钱变得更充分被利用?又能够支持金融创新?站在这个标准上再来看互联网金融指导意见的评价,我觉得才是一个公允的视角。

基于上述标准,我认为有五大积极意义,同时也有四点小遗憾。

我先说一下积极的意义

第一,互联网金融第一次被正名。我们认为,今天由国务院联合央行、银监会到各个部委来提出这个规定,首先是一个非常积极正面的意义,以前互联网金融,不管是P2P,还是众筹,还是各种各样的一些形态,都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但这次变化,却让互联网金融受到了中央级各个部委的监管,这个级别甚至比以前传统小额贷款公司级别还要高,比如,以前小贷公司只是属于地方性金融局管,现在,P2P是由银监会来管。地位还提高了,把一个连小三状态都不是的行业至少变成了一个提升到了二房的位置,这是一个积极的意义。

第二,明确了区分监管,有总比没有更好。

尽管我不认为监管是好办法,甚至在很早以前我自己本人甚至不太希望这个行业用监管这个词语被管理的。因为我认为监督比监管更好,比如互联网行业这么多年,政府不太管反而做到了全球领先。相反,中国大部分管的行业有些没有管好,反而是落后的产能过剩的。然而为什么现在我又认为监管有积极意义呢?是因为现在这个行业太乱了,乱象太多了。

太多的互联网金融公司没有自律精神,太多公司甚至基于“欺诈”的方法去发展用户,在一些地方上,一些明显违规的行为甚至地方政府看见了都不去管。比如,很多互联网金融机构把大爷大妈当作理财对象,在他们没有安全和风险意识的情况下恶意引导,这些都是非常恶劣的。所以,现在有一个监管政策出来,有总比没有好,虽然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可以遏制目前的危险势头。

第三,全球范围里面唯一的或者比较这么大幅度把互联网金融当做一个国家战略来定的,可能中国是第一个。

这方面,美国、欧洲国家,包括亚洲的新加坡这些以及咱们的台湾,都比较谨慎。我昨天下午和台湾银行业一些人在聊,台湾至今仍没有开放P2P,就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无法明确如何保护消费者权利,所以至今P2P在这些地方都受到严格的控制甚至还没有推出。但是,至少这个角度来说,中国还是很积极意义的,至少是敢去试,让大家先做起来。

第四,这一次指导意见还有一个积极的意义是,文件条款还有着巨大的解释空间,很多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并没有把话说死,这就给创新留下了很多可以想象的空间,如果很多话说得特别满特别死,那就一点创新意义和空间都没有了。

比如,在网络借贷的指导意见里面说了一句话,目前是对于“个体”,没有写个人,这个词就值得研究,可能不仅仅是个人对于个人,是个体,这就有很多的解释,是个体户,还是一个小额企业作为一个个体,还是什么?同时,在资金监管里面,有一个词汇叫“有另行规定”,这个另行规定,看上去也把一些可能存在争议的地方,留下了一些解释空间和口子,这个是积极意义。


第五,这个指导意见里面已经正式提出了一些红线的东西。比如说,刚性兑付这个问题都明确予以了废止。这样的一个刚兑承诺机制,本身就在传统金融机构里面因为过度被运用导致了很多问题,现在互联网金融大家都在用这个机制再去做,加速了这个行业恶性竞争。这个时候,单纯用市场机制去遏制是无效的,必须要用强制性的法规来规范不允许恶性竞争才是正确的。

当然,这个指导意见也有一些小遗憾的地方。

第一,我们认为还是过份强调了商业银行的地位,这个文件不是降低了,而是继续强化了银行的地位。当然,这个里面有一些可能是会涉及到跟监管,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银行本来是银监会去管,现在P2P也是银监会在管,现在很多的权限都归到了银行里面去,有一定的遗憾。

因为整体指导原则是以鼓励创新为原则。但这个里面大部分的条文首先还是写鼓励传统机构干所谓互联网金融这些创新的事情。包括很多内容都首先建议和支持让传统金融机构先去改,这个里面多少有一些保护了既得利益者的感觉。

那什么叫创新呢?创新就是“Think Diffirent”,跟别人做的不一样。大银行会和别人不一样吗?我认为真正创新企业肯定不是大企业,创新绝大多数还是小企业,从一开始,从0到1的企业才有创新的最大动力。

传统银行那么久都没有创新解决我们最早开头所述的问题,现在就能改变吗?

在整个监管政策指导意见里面,我们应该多一些降低传统商业银行地位的成分,而不是强化它。比如在美国,在这个金融比较创新的国家,商业银行地位并没有中国这样高,而且,银行是相对比较更分散的。只有在一个分散的情况下,整个金融的创新才会变得充分。一类机构太过强大,我认为不是那么利于创新。

在全球的最赚钱的公司里面中国的前三大公司都是商业银行,包括工行,建设银行,农行,最赚钱得几个都是大银行。很多人开玩笑讲,现在做互联网金融就是去抢银行。这么说正是因为银行里面大量钱没有被社会应用,应该让大量新型机构有机会去做银行不作为的生意,应该多鼓励这样的东西才是更创新的指导意见,这样金融生态才会变得更好。现在的指导意见大致感觉却是相反的,这个是我的第一个遗憾。

第二,有一些具体的监管措施,可能理论上面很美,但实际上实现很难。比如说,在指导意见里面提到,对于P2P一些机构,强调只能做信息中介,而不能做信用中介。这是一个好的理想和理论,但在今天来看,我们看到的事实是什么呢?实践上,可能有95%的P2P机构都将面临倒闭的危险,或者甚至就是倒闭掉。

因为大多数P2P公司现在多少都存在着担负了信用中介的身份,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可能马上在短期就被其他竞争者和市场淘汰掉,无法建立用户信心。

这种情况我们认为也是一个比较遗憾的一个地方。因为这些P2P机构如果是完全按照监管者的意思去做,有可能在中国当前的国情下生存不了,你给它没有任何机会在这个市场上面存在,是也不是支持创新的最好办法。

我们不鼓励资金池这样一些东西,但是,我们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在遇到流动性问题的需要兑付的时候,提供一种缓冲的机制呢?就像银行出现问题,背后有央行会支持一样。

P2P有机会获得类似的支持吗?不然的话,这个机构一旦出了问题就是跑,现在很多人跑不是道德准则出了问题,而是因为最终出了坏账出了流动性问题实在解决不了,才跑路。这个指导意见没有提出给互联网金融在出现问题的时候提供一条生路,这个确实是遗憾,如果给它提供了一条生路,是会更好的一个指导意见。

第三,分业监管对于创新不利。目前的规则看来,还是站在监管者的角度进行的区分模式,而不是站在消费者和产业甚至国家利益总体规划上思考的管理战略。当然,这个难度比较大。但是,这个从长期而言,分业监管也是不利于长期为消费者的金融服务。

为什么今天的传统金融机构都强调一个模式叫”混业经营“。为什么咱们需要一个混业呢?如果是站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说明是老百姓要一个整体的解决方案,而不是一个单纯的服务。如果站在消费者角度考虑金融需求,也许是会成立一个消费者金融管理局解决所有问题。

不是仅仅是一个信贷、不仅仅是一个保险,不仅仅是一个基金,这也许是一个解决整个金融安全和金融管控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够有一个部门整体解决消费者问题?今天所有的行业都是站在消费者角度考虑这个问题,我们的监管者是不是可以这样呢?反之,如果还是站在从业机构者角度来考虑问题,这跟大时代就会有一定脱离性。

比如,为什么银行是5点下班,5点半以后办业务就是不可以呢?每一次去银行都要带很多的证件和资料,这些程序是最优化最合理的么?如果站在消费者体验角度不一定合理,这些事情是不是有创新空间?这些创新谁说了算?是消费者说了算。现在没有一个整体的机构给消费者的金融行为做代言,这个事情是有问题的。站在消费者角度重新看待这个监管,是我们真正把互联网金融做大的重要前提。

今天国家有一点进步就是已经可以站在国务院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了。但有没有办法真正打破部门监管的鸿沟,真正站在消费者角度考虑创新的问题。这个是我们非常期待的。而目前的指导意见还有遗憾。

第四,部分领域还在施行牌照管理。比如征信服务,这种牌照的事情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一个东西。在美国,就没有牌照制度,而是市场机制充分去竞争形成的三足鼎立,并产生一个制衡,而这三家是几百家公司通过几十年竞争出来最终合并到一起的。这个方面有没有可能作为新型互联网金融,我们也是在做征信的服务,有没有可能开放更大的准入门槛,而是用类似的注册方法让更多企业参与,而不是让大部分的企业甚至都没有机会去做那个。这个我们特别希望能够做一个呼吁。

总体而言,我对指导意见是有五个积极的看法,也是四点遗憾。作为创业者,我们改变不了政策监管的现实。但是,我们可以做的是什么呢?我们真正可以创新做的事情肯定是指导意见里面没有讲的东西,只要不违背政府和法律,我们就应该多去创新。

我们创业者千万不可以局限指导意见上做事情,真正的创新应该在这个指导意见以外。

给你指导意见的地方,我相信基本上都快被瓜分完了。因为互联网行业的创新都是自下而上的,比如今天有了微信,不是政府说或工信部说要出一个微信,微信就是出来了,微信最早出来甚至连马化腾都不知道,而是他下面的产品经理发现的。

今天的银行业所有的举措,其实都是自上而下的,是监管部门和行长定的,不是由下面的一线产品工程师,一线客户经理定。互联网金融的真正创新一定是自下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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