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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东方亏损是偶然感冒还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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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很少见到一个上市企业,伴随着过去十多年的经济发展,它的工资水平 竟然是始终在下降的。我2010年进入北京新东方,起薪大概是不到2006年前的一半(在那关键的一年有大量骨干教师的课酬被腰斩,因为那一年上市了)。2015年的起薪我打听下来,大概只有我当时的三分之二。于是也就能看到,今天欧美汇挂的各种新兴机构 宣传画上的创始人们,有至少一半曾和我同时期在新东方。

有一个不难发现的很有意思的现象:一些行业不管企业做得多大,它都不上市。比如律师业和咨询业,你基本不会听说哪个律所要IPO的。这个原因我合计下来,估计是因为上市公司的企业责任和对于客户的责任是有很大利益冲突的。这些行业的特性决定了它只能做一个Firm,它做不成Corporation。
新东方和律所的组织形式是很像的。你要说人力密集的话,那这人力比农林牧副要密集得多了。一个律所,律师,办公室;一个新东方,老师,教室。你除了打印机幻灯片就基本没有其他固定投入了。这样的行业它的全部资产几乎都在员工和他们的技能,它的附加值在于它的差异化服务。正是因为这种行业的特殊性,对于投资人的责任如果被摆在第一位,那原本的生态很快就毁掉了。
老俞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后悔把新东方上市了,这应该是真心话。二十年前那种收到课时费大家拿麻袋分现金,那是合伙人制,现在不是了。你老师的才能,你的教学水平,这在财报上是归在支出,归在成本里的。所以对不起,你学生的体验,你老师的忠诚度,这和我的市盈率是没有关系的。股东们会关心又新开了多少网点,不会问你学得开不开心,有没有效果。财报上不能体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所以后面出现的乱象,其他答案都说过了。大家觉得老师的水平不行了,上新东方没用了。当然没用了,在市场上已经可以轻松给到600甚至800的小时课酬的情况下,你一小时给不到200,还扣25%的税,你指望谁来教呢?你要我肯定就炒股去了,我不会教你的。我也听过某所谓一线名师的课,40分钟之内读错超过五个词,debut读成迪坝特。这都已经是中等水平了,篇幅有限我就不再黑周思成之类的妖魔鬼怪了。
教育的使命和企业的使命,本来就是背道而驰的。你交给了自由市场来调节,不能指望出现皆大欢喜的结果。这么大的行业没有出现相应大的企业(新东方的市值很长一段时间居然比陌陌还小),并不难理解。我现在知道的真的靠谱的,老师水平普遍一流并能为学生负责的,都是不超过千万规模的小作坊,再大一点都不行。行政成本,乱七八糟的成本,很快把你的供给曲线给顶歪了。为什么小作坊的水平高啊,因为能有本事赚到这么多钱的老师,有能力教教那些东西的概率大一些。
最后,教育行业结束一家独大的局面并不是坏事,这是市场自由调节的必然。这个行业尘埃落定后的资源最优配置可能就是很多很多小Firm,工资待遇和教学水准普遍提高。到时候说不定我也去开一个Zhang & Company LLP., 我到时候再发软文请你们来。


来源:知乎问题:新东方亏损是偶然感冒还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作者:知乎用户 小状师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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