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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有自娱的精神,也要有自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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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源:小镇姑娘(zhaohua28)

If every unfolding we experience takes us further along in life, then, we are truly experiencing what life is offering

——

李安说,如果我们在人生中体验的每一次转变都让我们走得更远,那么,我们就真正的体验到了生活想让我们体验的东西。


只是在体验花花世界之前,我们需要先对自己进行抽丝剥茧。





这次回家,我见到了闺蜜镜子。


她的神色依然如少年的明艳模样,笑起来,肩膀和眼睛会习惯性一抖一抖,让人忍不住跟着雀跃晃动起来。我们识于微时,多年前,她是人群中颜值和才华兼备的美女学霸,我是躲在课桌后只懂得捣乱的平凡学渣。后来,和大多数青春期里的朋友一样,彼此沿着各自该前往的人生轨迹大步流淌而去,再回头,已然走上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网上有段子说,“走过最难熬的路,是套路”,可对镜子来说,走过最难熬的路是考公务员这条路。




我家是三线城市都不会归纳进去的地方,属自治区管辖,本就是“不包邮”的偏僻之壤。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和生存法则俨然深入人心,纵使互联网时代早已促燃漫天星火蓬勃辉煌,但家里的长辈们仍把“公务员”这只萤火虫当作唯一取暖源,捧在手心里。好似没有这萤火之光,便得断定人这一生注定黯淡收场。


我没有批判这种生活方式的意味,体制内,自有体制内的优越和社会地位,体制外,自有体制外的潇洒和跌宕机缘,本来就是两种无从比较的生活形态,因人而异,各占千秋。


只是,我不大喜欢,因为某个人的个人思想或某片群体的群体观念而彻底否认掉选择的另一端。


你选择自由,不代表平稳就是无耻。

你选择独立,不代表依赖就是猥琐。

你选择放手,不代表争取就是愚蠢。

你选择有机蔬菜,不代表普通的菜就没营养。

你选择喜怒形于色,不代表沉默就是心机婊。

你选择画地为牢式怜悯自我,不代表飞蛾扑火就是侵占爱的城池。


你生活在北上广,享受着科技经济的双重便捷,就盲目指认“悠然南山下”是不思进取的懒惰做派?你生活在诗一样的大理,整日推门就是吹酒小楼、巷陌茶花、五更雨、三面风,信手拈来的诗情画意,就该PO在朋友圈里说风凉话嘲笑城市里的加班狗?


事实上,无论是性本爱丘山的田园傲骨,还是忠诚信服于互联网公司三六九的有志青年,每个人有每个人选择的权利,每一种生活方式都怀揣利弊,不同阶段、不同状态、不同背景,不同的频道会发出不同的赫兹。




镜子是在大四,临时决定要考公务员。


算是半被逼半自愿的情境之下做出的选择。镜子打小是应试教育里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对于未来,没有过太多明确规划。“当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就去学习吧,知识是永不过时的护身符。”那个岔路口上的镜子,并不清楚自己出了校门还能干什么,有哪些待挖掘的能力,对于社会经验,一穷二白。但她很清楚,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习,以及坚持了十几年的学习能力。


最开始,镜子内心里是有些小骄傲的。尽管明知考公务员的各路大军早已兵临城下,仍不影响她的嬉笑玩乐,大抵是有点轻敌。又或许是,尚未踏出校门的学生潜意识里,对于竞争没有太大概念,总觉得考公务员和考期末考试能差别大到哪里去。


镜子第一次的省考失利,果然如期而至。


仓皇之下,镜子开始正视起“考公务员绝非易事”的事实,并很快去报了一个课程辅导班。进入辅导班之后,面对着班里十几个同学,看着他们对答如流,政策理论、人物案例、名言警句,各个看起来都有着“七步成诗”的硬功底。渐渐的镜子发现,她曾引以为傲的学习,其实不过只是中庸水平。


辅导班里的其他同学们,张口时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下笔时洋洋洒洒挥斥方遒,速度和深度,都让她由衷觉得紧张,一种来自于本能的紧张。


镜子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以一种自娱的态度来面对生活。


“既然比不过,那就不和他们比了呗”


真正优秀的人,他们从来不和别人比,他们只关心今日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有何差异,以及如何在这种差异中突围愈合。

 


回头想来,那真的是一段孤独并快乐着的时光。


“想不开的时候,觉得身边竟没有人能够同我说说话,没有人理解,没有人鼓励,上课下课都是孤零零的。想得开的时候,会觉得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成长,本来就如此。”


每当疲惫感排山倒海袭来,镜子就全副武装拿努力死磕。


士人读书,一要有志,二要有识,三要有恒。


想过放弃,但又不甘。


整日都在怀疑自己和肯定自己的夹缝中寻找新鲜氧气,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一团矛盾之火中,不断被摧毁,重建,再燃尽,聚拢,最终练就一双能够及时分辨自我状态的火眼金睛为抗体。


第二次是国考,镜子杀出笔试的重重包围,好不容易进入面试。却在应对面试官时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手忙脚乱,呼吸急促,脑袋嗡嗡,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回答问题,整个人愣生生被憋得面红耳赤,从考场落荒而逃。


结果出来后,却看到平日里一位成绩普通的同学最终拿下了该职位。那个人,在笔试时,成绩是排在她后面的……那一刻,她的手瞬间就变得冰凉,却在和同伴的交流中使劲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觉得委屈,而又无从委屈。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备战,还是被自己搞砸了,从小到大一路披荆斩棘的“骄傲女王”在连续的考试失利下,内心难免动荡。


可这些,她不但不能说,不能表达,不能倾诉,还得小心翼翼佯装出大方的态度,继续照常学习。她难过,可她更怕父母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这个时候,她已经拿到了毕业证,考公务员不再是她的王牌退路。


为了避免给家人带来“啃老流言”,镜子决定临时先找个工作,一边上班,一边考试,算是摸索下自己对于未来和理想的向往脉络。她比谁都知道,风轻云淡只是表象,如果解决不了“自己到底该做什么、适合什么”的根本问题,其他的都只是麻醉剂而已。




国考失败之后,她开始整夜整夜失眠。


在县城里找到好工作的空间和机率很小,主要是可供选择的,寥寥无几。镜子去了一家保险公司当合同工的会计,白天在几平米里的房间里办公,晚上回家吃完晚饭就专心投入到复习中去。她推掉了大半的社交约会,朋友圈里偶尔发的动态仍然诙谐、正能量,但现实中的她开始越来越不爱出门,到底还是有些忐忑的。小城市的人言可畏,随着周围的同学们陆续开始参加工作,每天一出门,就会被大街上碰到的亲戚朋友不断寻问,“毕业了吗?在哪里工作?做什么职位?”


为了不妥协,你要妥协很久。


镜子想快速结束这种尴尬状态,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


期间,发生了一件真正意义上改变她的事情。


她在保险公司上班那段时间,面对着里面员工之间的斤斤计较和打小报告等幼稚行为,让她对县城里的公司彻底心灰意冷。环境造就人文,你很难奢望,在一个到处都是靠忽悠的蛇蚁之辈的公司里,创造出多少脚踏实地的价值。


尤其是,在某次外出培训中,同行的经理竟然想暗中潜规则她。


他们去隔壁县城培训,培训之余,大家在饭桌子上陆续喝了酒。镜子喝的很少,回到酒店里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床上躺着的是正半眯着眼的经理,经理笑笑,以一种平日里没有见过的挑逗语气说:“今晚我要睡这里”,眼神中流露出的轻薄,不言而喻。镜子哪里见过这架势,看着情况不对,便打电话想喊人求救。对峙许久,最终经理见她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带着满身怒气退出了房间。


镜子松开握紧的拳头,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整片红。也是这个瞬间,镜子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开保险公司,离开令人作呕的这种环境。


“我特别害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无法允许我自己,不努力,将来过上这样的无望生活。”


第二天,镜子没有再去保险公司上班。她决心还是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得到想要的生活,全心全意扑到试题上,再试一次考公务员。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依然过不了,她就豁出勇气去北京找工作。

 


 

结果,成绩出来。


她过了。


从来没有在外流露出太多情绪起伏的她,生平第一次,让别人看见她哭。在大家纷纷来道贺“这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刻,她却喃喃自语,“不,是一切都要开始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她自己,结束和开始中踏浪而出的汹涌灵魂。


镜子花了将近2年的时间,在反复的失望失落中不断重建自我,摸索前行。从一个自以为是的佼佼者,变成一个抑郁自卑的狂躁者,再进化到一个拥有平常心和平衡力的苦行僧少女。也许有人不懂,镜子为什么要把青春的赌注全部押在考公务员这件事上,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在误打误撞的过程中,她惊讶发现,过去自己是被迫学习,现在自己是享受学习。当学习变成一种理想时,似乎也是件好玩的事情呢”


她这两年,仿若是经历了一次重生。


她每天在心理暗示自己,要勇敢,要自信,再难过的事情,蒙头睡一觉就好了。事实上,让这一切变好的从来就不是虚幻梦境,而是她自己那超强的自愈能力。


当我们不再期待别人所给予的温暖和依靠时,就足够快乐了。

当我们能够通过自身散发的热量回馈世界时,就已经长大了。


一个人,要有自娱的精神,也要有自愈的能力。


愿你嘻嘻哈哈的外表之下,有一颗硬硬朗朗的心。


当骄傲的镜子,愿意把这些晦涩经历当玩笑般的讲出来时。


我知道。


她才是真正变得骄傲了。

  • 作者:闫晓雨,不称职媒体人。新书《你可以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正在热销中。如果你有故事,请讲给我听。

六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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